第86章(2 / 2)
还是无能!”
他越说声音越重,像儿时嫌他性子孤僻一样训他:“这点事就值得你这样沉不住气了?邵令威,我从前不管你生活,现在也不会管你,但你要是自己东西拿不住,不要回头来哭叫,说你老子厚此薄彼偏听偏信。”
讲到这个份上,邵令威已明白他此番敲打在哪。
故意做得不入流,故意在这里候着他,不知所谓地宣誓一下那点苟延残喘的父爱。
真的没有厚此薄彼吗?这天平应当是失衡的,至少也是时时摇摆的。
只是当下他也跟着一道摇摆了。
自己的父亲究竟向着哪一面,邵令威摸不透,认蠢,他不懂父亲为什么明明嫌恶他,又还要拐弯抹角大费周章来提点他。
但倒也不是不好释怀,这么多年,他若是纠结在揣测父母的心境里活,怕是早就抑郁到寻死了。
他松掉手上的工牌,捏着绳子套回到脖子上,心里预备等回去叫行政那边换个新的,总归也好把上面的旧照片换一换了。
“到我手里的,再不可能放掉。”他说。
邵向远闻言默了半晌才又开口:“这个家里,谁做过什么,想做什么,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被耍的团团转,但你也要时刻清楚在脑子里,我到底是有两个儿子。”
“自己回去收拾好。”他勒令,“收拾干净。”
邵令威不再说什么了,低头看了眼地上散落的几张打印纸,原本想捡,弯腰一瞬又改了主意,挺直脊背,边理衣襟边要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听见身后邵向远在收收拣拣,纸张摞起来横竖敲敲桌面碰齐,待他手碰上门时又开口,语气柔和下来一些:“你妈妈手术都顺利?”
邵令威没回头,讲都好。
“情绪呢?”他也不计较儿子这番态度,“有怕没有怕?有没有问到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邵令威装作未察觉,说都好的,别的没有多言。
门推到一半,他突然又折回来,面色已平缓许多,声音反倒重了:“公司也好,你那个家里也好,我知道有的是人想看我出错,找我纰漏,但要因此叫我警惕约束,将自己的爱人仅仅作为‘身边一点一滴的关系’去圆满,没有那样的事。”
“我不会像你一样。”这样的决心,他祈祷还不算晚。
施绘捧着手机惴惴不安了一天,到下午还是没等来邵令威的消息。
她突然开始反省自己怎么就如此依赖他了。
这件事说到底也还是自己偷奸耍滑被揭穿了,管是谁来找的蔡微微,趁事情被告发前主动离职,哪怕事后再被追究,也挨不着邵令威什么事。再讲了,他混到今天,难道还要自己来操心吗?
想到这儿,正好罗能也收着香烟回到工位坐了下来。
施绘站起来,顿了两秒,等察觉到一旁蔡微微投过来的目光才离席往罗能那边去。
两个人找了个小会议室,聊了大约有半个钟头。
罗能倒没劝,只是诧异,又问她之后预备去哪里。
她拿身体不好当幌子,一问一答糊弄了过去。
罗能一副若有所思状,最后实在没话讲了,就招招手跟她简单讲了几句系统流程:“也没几天过年了,你手里活本身不多,想赶着年前走的话,就这两天跟蔡微微交接一下。”
施绘说好。
蔡微微在工位上等着她,面前两杯柠檬茶。
施绘心里松快不少,两人一天都没怎么太聊天,这下终于落听一些事,好明明白白讲些话了。
蔡微微把其中一杯柠檬茶推过去:“我看你刚刚跟罗能一起出去了。”
施绘咬着吸管喝了一口,有些冰,她又晃了晃杯子,一圈浮冰在杯口撞得稀里哗啦的。
“我提离职去了。”她说。
蔡微微故作惊讶:“一晚上就想好了?”
施绘勉强提了提嘴角,这哪有的她再想,留一晚上窗口,不过是为了回去同邵令威讲一声,免得万一给他找麻烦,他还昏头昏脑不晓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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