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1 / 2)
一路往下跑,我压根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里,眼前的一切都是没有秩序的,行人慌张,光影模糊,所有人都是一张面孔。
我扶着墙一路磕磕绊绊地走,越过某一层的哪个转角时,突然看见一张盖着白布的床被推出来,轮子在瓷砖上摩擦出刺耳的滑响,家属哀痛的啜泣传进我耳里。
这种似有若无的心理暗示轻而易举地将我的心理防线击溃,我撑着长椅两腿一软,跌在上面嗬嗬喘气。
这时季庭礼追了上来,他见我坐在椅子上魂不守舍,吓得连连问我:“何先生,你、你怎么样?你别”
我眼眶通红,一把攥住他的手,声音里染上恳求的意味:“他没有死对不对?”
季庭礼看着我:“他不会的。”
季先生带着我一路向前,来到抢救室门口,我看着门头上亮起的灯,一时目眩,和梦里的太像太像了。
为了压下内心的恐惧,我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,痛觉隔着一层棉花,不轻不重地传过来。
我坐在大门前,迷茫地等,我想下一秒就知道抢救结果,又想让这段时间无限延长,让我一直焦虑地等下去下去也好,装着薛定谔的猫的容器,不要被打开。
季先生在我旁边轻声说:“我刚赶过来不久,你晕了六个小时,秦阙抢救了六个小时,他们说秦阙在车侧翻的时候就没意识了,后来旁边那辆车的火烧起来,有人在还没完全烧过来时把秦阙拽出来了,但”
他低下头,声音压抑:“但你要有心理准备,车祸加上吸入浓烟还有旧伤,他”
我抿起嘴,季庭礼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歉意:“抱歉,何先生。之前那些药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我轻道。
“”季庭礼沉默两秒,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该说的,话卡在喉咙里,憋了半天还是咽了回去,“我在这等着就好,你先回病房里,医生说你也得静养。”
我还没摇头拒绝,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皮鞋。季庭礼的声音戛然而止,我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,神情漠然,我立马反应过来他是谁,宋君邢。
“小秦怎么样了?”他问道。
我站起身,没有任何客套话,淡淡回了句还不清楚。
宋君邢了然,眼睛仍然不遗余力地审视我:“何事玉?”
“是。”
男人朝我笑了笑,刚才挤出的一丝虚假的关心荡然无存:“他是为了你要死要活的。”
我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好感,正想开口,手术室的灯一灭,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了过去,神经被拉到极限,马上就要断掉。
医生摘下口罩,朝我说:“保住命了,情况不乐观,要进icu观察。”
我只听见了前四个字,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,再回头时,宋君邢已经走了。
不多时,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就下到了我手里。我坐在秦阙床前,心里对始作俑者生出一股浓重的、史无前例的恨意。
我听着机器每秒冰冷但规律的声响,一起一伏的心跳,直到床上的人手指一动,秦阙醒来时,我已经收到了医院下达的两次病危通知书。
我看着男人消瘦的面庞,心里的复杂情绪达到了顶峰。
“醒了?”
秦阙稍稍动作的手一停,我看见他茫然地眨了下眼,极小幅度地左右看了一下,喉咙哑得像被砂纸磨出血了似的。
“小玉?”
我僵在原地,他看不见了。
秦阙伸出手,朝我的方向虚虚抓了一下,但手上扎着针,他握不紧,最终垂了下来。
夜风温凉,掀起薄如蝉翼的窗帘,静静地抖。
医生说失明是暂时的,恢复得好,视力可以不受太大影响。
我悬着的心放下来,秦阙靠在床头,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。
他似乎能察觉到我的视线,医生走后,他问我的第一句话是,你疼不疼。
我摇了摇头,又突然停下来攥紧拳头:“为什么?”
“什么。”
“你帮我撞开那辆车的一瞬间,你不怕死吗?”
秦阙好看的眼睛看着我的方向,真的黯淡了很多,只是依然看不见情绪。
“不那么做,我会后悔。”
我咬紧牙关:“我去你的后不后悔如果你因为我死了”
秦阙伸出手来,想要拉住我。
我看着自己的手落进他掌心里,五味杂陈,终于下定决心,用尽全身的力气说。
“谢谢,你不欠我什么,我原谅你,但我真的没办法再接受你一次了。”
男人的手指僵住了,我抖了几下,攥紧拳头后退两步,似是怕他不相信,低声喃喃自语。
“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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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这句话,我再也不敢多看秦阙一眼,只觉得心脏在肋骨下孤立无援地跳。
“我,我”我深吸一口气,将头扭了过去,留给秦阙一个背影:“我要做的事和你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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