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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刮骨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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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曾问曌儿,为何做不到像朕一样,一心一意对待秦彻那样许诺你,你不如先问问自己——你能做到像秦彻待朕一样,满心满眼都只有曌儿吗?”

&esp;&esp;姒晏清浑身一震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&esp;&esp;姜姒收回手,退后一步,重新拉开了帝王与臣子的距离:“你身上背负的太多,责任、义务,期望,桩桩件件都压着你。你做不到从始至终,一切只为曌儿考量。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&esp;&esp;她转过身,望着紧闭的房门,仿佛能看见里头双目失明的女儿。

&esp;&esp;轻声道:“明日,便回西南去吧。你父王需要你,王府需要你,十万将士需要你,那些老虎也需要你。那,才是你的战场,你的家。”

&esp;&esp;姒晏清站在原地,看着姜姒被风吹起的衣角,终是没有应答。

&esp;&esp;———

&esp;&esp;许久,太医终于满头大汗地从里头出来,扑通一声跪在姜姒面前,一五一十将殷曌中毒、不得以挖眼保命,又拒绝用麻沸散硬生生受下剜肉清创的情形,说得清清楚楚。

&esp;&esp;姜姒听后浑身发抖,转身厉声质问姒晏清:“听到了吗?听到曌儿为了你,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私心,遭了什么罪了吗?晏清,你给我听清楚——曌儿不欠你的!欠你的人,从来都不是她!”

&esp;&esp;说完,她再不看他一眼,拂袖转身,推门进了内殿去看女儿。

&esp;&esp;门外,只留下秦彻与姒晏清父子二人,面面相觑。

&esp;&esp;秦彻先挥手屏退了太医,吩咐去熬药,这才踱步到姒晏清身侧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了口气:

&esp;&esp;“我知道,你想两头都护着,既舍不得骨肉至亲,又放不下曌儿。可曌儿那性子,你也该看透了——她是在刀尖血海里滚过来的,纯真刚烈得不像这深宫大染缸里养出来的人。她要,就全要,要独一无二;要么,就干脆什么都不要。”

&esp;&esp;秦彻顿了顿,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:

&esp;&esp;“她从小就这样,总喜欢拿自己当筹码,来威胁那些真正在意她的人。你说你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,可晏清,你扪心自问,你心里那杆秤,什么时候真正把曌儿放在过最顶端?你要知道,曌儿的心,又何尝容得下半点瑕疵?”

&esp;&esp;姒晏清开口,声音干涩:“秦将军,我只是想护着所有的亲人,我做错了吗?”

&esp;&esp;“不,你没做错。”秦彻又是一声叹息,语气复杂,“护亲是人的天性,甚至陛下苦心孤诣这么多年,顶着朝堂压力护着西南王府、护着你,图的不也就是你口中这句‘想护着所有的亲人’?”

&esp;&esp;“那为什么——”姒晏清急切地抬头。

&esp;&esp;秦彻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头,话锋却陡然一转:

&esp;&esp;“我听闻你治军极严,可对待麾下将士,却是关怀备至。甚至连军鞋、军袜,你都要自掏腰包,备最好最舒适的,生怕他们冻着伤着。你在军中,能真正做到‘宜将剩勇追穷寇’,对敌人狠,对自己人掏心掏肺,所以十万将士愿为你效死。”

&esp;&esp;秦彻盯着他:

&esp;&esp;“可感情里,你却犯了兵家大忌,你总想着留余地,想着两边都保全,结果就是两头落空。曌儿要的不是你分出来的那点情义,她要的是你‘追穷寇’的决心——是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,你也敢为了她把身家性命全都押上去的决绝。”

&esp;&esp;他看着姒晏清惨白的脸:

&esp;&esp;“江临渊就能做到。他可以放弃江家百年基业,可以不要功名利禄,甚至可以把自己碾成泥,只为托住曌儿一片花瓣。这就是为什么,陛下能下旨让他入东宫,却从头到尾反对你。因为你舍不得你的西南,舍不下你的将士,你给不了曌儿那种‘虽千万人吾往矣’的唯一。”

&esp;&esp;姒晏清如遭雷击,僵立在原地,耳边反复回响着秦彻那句——“底盘不稳,地动山摇”。

&esp;&esp;———

&esp;&esp;姜姒越往里走一步,那股子血腥气就越重一分,每往里走一步都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&esp;&esp;那是她的曌儿。

&esp;&esp;是她当年向上天祈祷求来的孩子,是她拼着半条命,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孩子,如今却用一团刺眼的白布蒙着双眼,悄没声息地躺在那儿。

&esp;&esp;她忽然就恨起自己来。

&esp;&esp;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非要把她养成这副模样——宁可她真的逃了婚,宁可她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、耽于美色,没心没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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