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(1 / 3)
接下来几天,宁洱声的调查陷入了僵局。
柳衍的不在场证明完美无缺,elliothargreaves案发时在纽约开会,柳依从来没有离开过纽约的出境记录。
但她们都有嫌疑。
嫌疑这东西,像墨水渗进宣纸,边界模糊,却洇得到处都是。
柳衍的嫌疑在于那笔养老钱,被母亲长期供养的女儿甘心让她年迈的母亲手握着那一大笔钱“养老”吗?
予取予求的母亲手里攥着那样一笔钱,像攥着一张未兑现的支票。
做女儿的当真甘心么?那笔遗产肥得像秋天的鲑鱼,确实诱人。
但遗嘱在母亲死前三个月已改,她本就是唯一继承人,像站在终点线前唯一的跑者。
她不需要杀人,只需要等待。
……除非她有什么急事,已经等不了柳月珍死了。
柳依的嫌疑在于“报复”,她真的会像柳衍所说的突然爆发,像一座沉默太久的火山终于撕开地壳,去谋划一场“仇杀”吗?
宁洱声在“报复”那两个字旁边打了个问号,那个问号像一只蜷缩的钩子,勾住他私心里的不信。
宁洱声私心认为她不像。
他见过那个女人,她像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鸟,连放声歌唱都不敢,这样的爆发如何能撑的起一场可怖的谋杀?
她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吧。
况且,她现在可是hargreaves集团的女主人,elliot给她的名下资产甚至快是他资产的三分之一了,那资产像一条宽阔的护城河,她下半辈子也用不完了,她可不缺那一笔“养老钱”。
elliothargreaves,他没有任何动机,也没有任何杀意。
除了他想要回那一处房产,但可能性很低,唯一的可能性是柳月珍做了什么动摇他的婚姻的举动,或者拿什么旧事威胁他。
但这只是一种最离奇的猜测,并没有任何依据,像是空中阁楼一般空白。
宁洱声把笔扔在桌上,仰面躺倒在床。
天花板上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像一棵倒置的树。
……
elliot在肯辛顿的旧宅是一栋乔治亚式的联排别墅,红砖墙被伦敦的雨水浸得发暗。
门前两盏煤气灯改造的电灯亮着昏黄的光,像一双困倦的眼睛,在薄暮里半睁半闭。
他按铃,等了许久。
开门的是柳依本人。
她穿着一件鸽灰色的开衫,像一层薄薄的雾裹在她身上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有几缕落在肩上。
她没有化妆,嘴唇上涂了亮晶晶的润唇膏,看起来粉嘟嘟的,像清晨刚洗过的草莓。
看到他,她显然有些意外。
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宁洱声出示了证件和他的来意。
“我叫宁洱声,打扰了,有几个问题想补充确认一下方便吗?”
她侧身让开,珍珠耳钉在暖光下泛起温润光泽,像两滴凝住的泪珠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宁先生请进,家里有点乱,刚搬来,还没收拾完。”
门厅里堆着几个半开的纸箱,标签上写着“杂物”“衣物”“寅寅的书”。
宁洱声注意到一个细节,这些箱子不是从美国寄来的,标签上的字迹是中文,钢笔写的,墨水有些褪色。
应该不是从美国寄来的,像是柳月珍的遗物。
“在整理令堂的东西?”
“一部分。”柳依领着他穿过走廊,“我姐姐柳衍说,遗嘱里写明房子和大部分东西都归她,但母亲卧室里的私人书信和一些旧物,她让我拿走。她说她看着心烦。”
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像是在转述天气预报。
但宁洱声还是转头观察着她的反应,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,是她眼里本来就有的水润还是其他的什么,他分不清。
她的眼睛总像含着一汪永不枯竭的湖水,时刻凝着水光,像被雾锁住的两潭深池。
客厅很大,天花板很高,家具是elliot的风格,深色皮革沙发,胡桃木书柜,墙上悬一幅十九世纪的英国风景画,画框金色已黯,像困住了一角黄昏。
很古典的风格,但对她来说是不是有些过于老派了,他想。
她看起来才三十岁,像一朵娇嫩的花被插在了一只古旧的铜瓶里。
“只有这些吗?”
柳依坐在沙发上努力的回想着,手指轻轻绕着思绪,手上替他斟茶。
“大概还有一些杂物,大部分是算命的批文什么的,还有一些符文和福物之类的东西。”
宁洱声喝了一口茶,是普洱。
“不过都被我的女儿扔了。她是唯物主义者,不喜欢那些东西。”
一提到女儿她就笑了,那笑像一朵昙花在夜里突然绽开,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水光,刹那化作柔光,化成了春天的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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