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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他通红一双眼睛。玉面上糊一层晶体。怀鹿默不作声,伸手将手边另一杯香槟递了过去。他僵硬地伸手,握住杯身,一双眼仍失焦般盯在她颈间。他一定已经看出来了。她展示得越多,他就越能嗅到这种威胁:在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时代里,她有对他生杀予夺的权力。他是敏锐的。他一直都是。

怀鹿低低喟叹一声,替他做了决定:“那就看。”

话音刚落,二人身侧的一整面黑色显示屏墙上立刻显出五颜六色的光影。彩色的人物动得可爱,吵吵闹闹的声音终于将死寂驱赶。蝶衣怔怔然盯了屏幕一会儿,又回过头来,抿唇去瞧对面那人:她似乎是和光怪陆离的音画很不相称的——但女孩子只专注于眼前的烤鱼排和香槟,看不出喜恶来。

蝶衣垂眼,觉得自己是只无措的猫。初来乍到,缩在新主人家的红檀长椅下,蜷作一团。不住地吞咽,一干二净的餐盘宣告着他最后一块遮羞布的消散。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。软垫高背的餐椅上此刻长出荆棘,不安于腔体中振翅,终于不能再忍。涕泗横流地男人猛地张唇:

“你想要什么?”

怀鹿不说话。她其实一直没开口,但现在连一双眼睛也一语不发了。眼睛略略一抬,审视重新打上他的眉眼。倦怠的探照灯。刀叉被慢条斯理地搁上素盘,怀鹿取过热腾腾的毛巾擦了擦嘴角。她用完餐了,很好,现在来处理正事。

怀鹿从餐椅前慢腾腾地站起来。当真是极慢,蝶衣眼睁睁见她的影子一点点侵蚀桌面。缓慢的攻城。一整杯酒将她喉头点燃,音色哑得像刚搓出的烟。女孩子不答反问:“您想要什么?”

蝶衣合不拢唇,这是什么意思?怔怔然盯着那人,玻璃珠子一样的眼。忽地猛然转头:巨幕显示屏上的画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他睡在她床上的场景。他睡得很沉,张眼后起身露出赤裸的上身。

暖融融的地暖和空调自皮肤上寸寸剥离,一瞬置身冰窖。脑中贯彻尖啸,蝶衣后知后觉自己颤抖的唇。女孩子恶魔般的语调拨断最后一根神经,云淡风轻:“您想要和我住在一起么?”

多么熟悉的语调,“我能抽烟吗”和“我能睡你吗”。陈述语气的讯问,礼节备至地专横。笑脸逼死人。蝶衣忽地想干呕,他感到徒劳,感到羞耻,感到狼狈:他竟然一瞬间在酒液里错以为自己拥有了选择权。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里,赤裸而无立锥之地。死去的耻愧发出尖锐的哀鸣,无助被赤裸裸摆上台面。他哽咽,喘息,虞姬的傲气铁栓般梗在喉头。“贱妾何聊生”。几近背过气。

怀鹿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埋进指掌的头首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溺水者在浪潮间仰颈,带着潮湿又狼狈的求生欲。蝶衣终于将一张脸从掌中取出,缺氧的粉红铺满他的面庞,晶亮。

他说:“我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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