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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 转机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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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苦。

常人五十才能知天命,而李世佳不到十五就知了。

新历一十八年夏,暖阁的窗户一次都没有打开透气过。

估计全李宅的聪明人都能知她天命了,但就只李世佳一个人敢知又敢说。

新历一十八年冬,向来不迷信的李倦也开始死马当活马医了,破天荒地从湘楚带了个道士而非大夫回家。

道士看着二三十岁,青衣木簪,不多言语,平平无奇,自称来自天门山鹄鸣派,尚无道号,俗家姓王。

李世佳不信奇门易术,但见李倦和道士一同进门,一人裹貂,一人薄衫,便也认可李倦被骗不丢人,这王道长想必多少是练过些强身健体的本事的。可听王道士一提正事,李世佳就觉得可笑,居然连什么“大小姐乃至阴命格,凡人之躯无法承载......”都说得出口,不就是对着生辰八字一阵乱算吗?有这胡编乱造的好本事,还不如改行去写话本呢。可惜李世佳现已没有了能调侃的闲力气,只能瘫躺在床上,颤颤地往外吐凝着冰花的凉气。丝丝白雾转瞬便消散在空中,像极了李世佳的命。

骗子自然要有行骗道具,王道士拿出了几张鬼画符说是暖符,要李世佳随身携带。

李世佳并不屑,却对上了李倦那双仿佛见了救命稻草的眼。不忍让爱女心切的爹爹绝望,李世佳只能吩咐小梅去寻个小锦袋,将暖符叠好塞进去,贴身挂脖子上带着。

当天晚上,李世佳奇迹般地被热醒了,大半夜地抹黑到窗口吹风。

守夜的小梅原本也快睡迷糊了,李世佳幽魂似的身影经过毫无动静,完全没把她吵醒。直到寒风刮进暖阁,小梅才被冻得一个激灵。

小梅与其说是被冻醒,不如说是被吓醒的,在暖阁的多年服侍经验让她养成了凡遇降温先看大小姐的习惯。

然而大小姐并没有在被窝中,小梅转头便看见了一幅堪称极品的月下美人图——少女静立在窗边,只穿了身风一吹就能将纤细身形勾勒分明的洁白寝衣,精致的五官被月光照亮,让人分不清是她在赏月,还是月亮在缠着她。

小梅被突如其来的美人美景晃到了眼,愣了一下,但随即又被冷风吹回了神,赶紧拿着外衣去给李世佳披上。

“小姐,您这是怎么了?不冷吗?”小梅着急担心李世佳这次不止是要在口头上报丧,甚至行动上也想去寻死了。

“不冷,我就是被热醒的。”话虽这么说,但李世佳也没拂了丫鬟的好意,乖乖把厚实的外套裹上,“你去将暖炉熄掉几个吧,否则我睡不着。”

小梅趁着给李世佳披外衣的机会,探了探李世佳的体温,还好不冷,也不烫,不是烧糊涂了说胡话。

小梅将李世佳扶回床上坐着,倒了杯温热的花茶,一边和其他小丫鬟一起灭炉子,一边差小兰去找老爷报信。

李倦虽然早就睡下了,但一听是女儿有动静,没多久就赶到了暖阁。与李倦同时到的还有那个王道士,根本没人去给他报信,他却来得十分及时,仿佛早就知道今晚会是个不眠夜。

“老爷小姐不必惊慌,此乃贫道的暖符起了作用。”王道士说这话时面上不见悲喜,把世外高人的形象维持得极好,但李世佳却从言语中听出了他心里定有个小人在拍手跳舞——庆贺跑了半个大黎才遇着的鱼终于上钩了。

李世佳即使心里不全信,却也不得不承认,她现在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手脚终于不再是如冰封般僵硬,热血在她的身体上奔流。但曾听闻人死前神志会突然清醒兴奋,谁又知此刻生命的鲜明是否只是她最后的回光返照呢?

“请问仙长,佳佳是不是”李倦的嗓音中带着激动的颤抖,“是不是这就有救了?”早先李倦还一直都是称呼王道士为“道长”的,此刻突然改口为“仙长”,不知虚抬了他多少辈分。

“非也,非也。”王道士神秘兮兮地摇头,李世佳猜他下句要接“但是”了。

“贫道道行低浅,绘制的暖符只可解一时之需,而不能保小姐一世。但天无绝人之路,我门派中现有师祖仓颉降神。师祖千万年前便已飞升,此番特地下凡来寻找拥有至阴命格的有缘人。若是小姐愿随贫道一同回天门,不但小姐的至阴命格能活,贫道也可不负师命,可谓一举两得。”

李世佳原本只以为王道士是想加价,没想到居然是想“加人”,怎么治个病还要让病人出家去的?

李倦一个生意人,本该最熟悉做买卖的说辞,然而涉及到女儿,李倦心急,听得是一头雾水:“仙长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女儿还有救吗?”

王道士看李倦这久旱逢甘霖的状态恐怕是没法静下心来交流了,也懒得再说之前准备好的那套玄乎说辞,开门见山道:“李大小姐有救,但我没本事救。若想活命,须随我回天门山鹄鸣派找我师祖。”

李世佳心里一声“嘁”,假道士,连“贫道”都不说了。至于去天门山鹄鸣派找仓颉师祖......哈?旧周都亡了十几年了,在新历一十八年怎么还有人在拿“国师仓颉”的名号行骗?但听起来倒确实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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